AI 考验人性:东京 IT 就职圈为何陷入混乱
2026 年 11 月,东京。
今年 9 月,我从干了十年的公司辞职,去了新公司。跳出原来的环境之后,我才把现在东京的 IT 就职环境看清楚:非常恐怖。周围的人普遍低落,整个圈子弥漫着一种低沉的气氛。
我最近意识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,一种社会性的波动。一开始我也被这种状态带着走,但最近接触的人多了,聊得多了,我慢慢意识到,这股低气压的核心原因,是 AI。
不是 AI 抢了谁的饭碗那么简单。我的感受是:AI 非常非常考验一个人的人性。
AI 不筛选人,它放大的是人
如果一个人心性不坏,AI 会给他赋能,他会越来越好。可如果一个人心性有问题——爱耍人、爱占小便宜、爱算计、心特别黑、习惯利用别人——把同样的工具交给他,他只会越来越坏。
这里说的“坏”,不一定是大奸大恶。在就职圈里,它表现为一种很具体的胆大:没有底线。我们这种技术者心里是有道德观的——这个不能给客户,那个不能这么糊弄,有些钱不能挣。而他们不这么想。他们的胆大,恰恰来自“没有这些约束”。
我们这种守着底线、心思相对单纯的技术者,不会有那么强的管人、要钱、扣钱的欲望。反倒是有这种欲望的人,发现随随便便整几个东西,只要能上 AI,他就敢干。反正活儿是我拉的,人是我随便雇的,谎是我随便撒的,我说我们特别厉害就行。
谁在主导这个就职圈
现在这个就职圈,很大程度上是被一群非技术的人在做引导。他们不一定懂技术,但特别会“倒腾人”。
他们的生意经其实很简单:先把活儿拉来,随便雇几个人,随便撒几个谎,说我们特别厉害;人进来了,就硬按一个案件到你头上。你是负责人,你得有责任感,会不会都得上,反正有 AI。
这套模式能跑起来,靠的不是技术能力,是胆量和对人的拿捏。你不听话?受不了你就走,我再换人。人不够?我就去银行借钱,把人招来,给我赚钱。
于是出现一个很割裂的现象:招聘的公司其实非常多,但面试你的人、来面试的人,状态都不对。轻飘飘的,特别 low。只要来人了,先糊弄进来再说。进来之后,一个案子压下来,责任是你的,工具是 AI 的,会不会是你自己的事。大家就这么一路整下去。
所以这个 IT 圈被这么一搅,只会更难受,不好受。这就是一个新的混乱局面。像武器一样的东西,一旦交到心智不成熟、道德水准不高的人手里,就会生出很多人性上的事。
用 AI 挑错字,也是一种权力游戏
还有一类人,用 AI 的方式更让人难受。
AI 写完,多快啊。你写完了,他就一句一句给你挑错字。文章本来就是 AI 写的,他偏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挑,然后拿这个说事:你看,你是用 AI 写的,你就是在糊弄我。按这个逻辑去说人,就是在给人制造心理上的痛苦。
这不是有病吗?用 AI 是为了快速往前推进,不是为了在原地打圈,更不是为了显得自己有权力,拿着旧道理去折磨别人。这种做法非常恶劣。
给每个人发一把枪
说到底,AI 本身不筛选人。心智不成熟的人、心性比较恶的人,会被它放大。
也许美国那边停止 AI 的举动,有可能是对的。真正能加速的人才,有没有 AI 他都能做到。可问题是,绝大部分捣乱的人也拿到了同样的东西,结果就是很多东西被毁了。
就像给每个人发一把枪、一支火箭筒。善良的人不轻易开枪,可如果没有管控,很多人真的会拿枪去抢劫。那这个世道不就乱了吗?
三条路
那接下来怎么办?我想到三种可能。
一种是,有人站出来,提出一套好的方法论,去疏导这件事。另一种是,我自己好好研究研究,作为这个人站出来做点疏导,算是一点贡献。还有一种是,AI 这个东西干脆先停一停,别折腾了,大家该按部就班就按部就班地搞。
我甚至觉得,减缓工业新革命的爆发,也许本身就是在为人类做贡献。着什么急呢?现在全世界的生产力已经过剩,还在继续加大生产力,图什么?
马斯克那波想去火星的人,就让他们自己拿 AI 去建、去专心研究。没有这些工具的一般人,没有 AI 也能正常过日子,也没什么不好。
把创作还给人类
回想去年这个时候,氛围编程、vibe coding 还没成熟。那时候我还很单纯地想:以后 AI 编程要是真行了,那可就厉害了。
可现在,跟当初那种热情相比,我只有一个念头:这玩意儿赶紧没了才好。
让爱画画的人画画,让爱拍电影的人拍电影,让爱写程序的人写程序,让爱写书的人写书。人类的创作,就交给人类吧。

